为什么看古籍时不能戴手套?—基于触觉、保护与操作的综合分析
在大众文化中,尤其是在影视作品或小说描写里,人们常常看到研究者或收藏家在翻阅珍贵古籍时佩戴白手套,仿佛这是“专业”和“尊重”的象征。然而,在古籍保护与文献研究的真实实践中,这一做法恰恰是被许多专业机构和资深学者明确反对的。事实上,阅览古籍时不戴手套,才是更为科学、安全且符合文物保护原则的做法。本文将从十大维度展开分析,揭示戴手套阅览古籍的弊端。
一、触觉灵敏度降低:从感知到误判的连锁反应
- 指尖触感弱化,纸张状态难判断
戴上棉布或乳胶手套后,指尖对书页材质、老化程度的感知能力显著下降。例如,古籍纸张可能因酸化变脆,或因虫蛀出现薄弱点,但戴手套时,研究者难以通过触摸感知纸张的厚薄、韧性及残破程度,翻书时易因用力不当导致折角或撕裂。敦煌遗书的收卷过程尤其依赖手部敏感度——需通过触摸调整纸张松紧,避免经卷因过紧或过松而断裂。戴手套会大幅增加摩擦力,同时降低触觉反馈,导致操作失误率上升。 - 彩色插图保护:手套成为“污染媒介”
古籍中的彩色插图常使用矿物颜料或植物染料,这些颜料易渗透进棉布纤维。若戴手套翻阅,手套会吸附颜料并转移至其他书页,造成二次污染。例如,某图书馆曾因读者戴棉布手套翻阅明代彩绘地图,导致相邻书页出现颜料晕染,修复成本高达数千元。
二、操作便利性受损:从抓握到翻页的效率下降
- 抓握稳定性降低,滑落风险增加
古籍封面多为皮革或绸缎材质,表面光滑。戴手套后,手部与封面的摩擦力减弱,尤其是针织手套的布线粗糙,反而增加滑动概率。某珍本书阅览室统计显示,戴手套时书本滑落事故率较空手时高3倍,部分古籍因跌落导致书脊断裂。 - 翻页动作受阻,隐性损伤频发
戴手套时,手指灵活度下降,书页分离困难。研究者可能因用力过猛而扯破纸张,或因无法精准控制翻页角度导致书页弯曲过度。例如,某学者在戴乳胶手套翻阅清代稿本时,因感知不到纸张韧性,将一页薄纸撕成两半,造成不可逆损失。
三、清洁与污染风险:从“保护者”到“传播者”的角色反转
- 手套积尘,交叉污染严重
看似洁白的手套实为“污垢收集器”。棉布纤维多次使用后,会积累书页中的灰尘、霉菌孢子及酸性物质。某实验室检测显示,戴过10次的手套表面细菌量是空手的5倍,且手套内层因汗液滋生霉菌,反而加速古籍酸化。 - 汗液污染:乳胶手套的“隐形杀手”
乳胶手套密不透气,手部出汗后,汗液中的盐分与氨基酸会渗透至手套表面,接触古籍时导致纸张潮解。某档案馆曾因读者戴乳胶手套查阅民国报纸,导致多份报纸边缘泛黄、脆化,修复需采用脱酸技术,成本高昂。
四、鉴定与编纂障碍:从“直接感知”到“间接推测”的误差
- 纸张鉴定:触觉缺失导致年代误判
古籍用纸的年代鉴定需通过触摸观察纸张纤维、厚度及加工工艺。戴手套后,研究者无法感知纸张的“手感语言”——如明代竹纸的粗糙感、清代宣纸的柔韧性。某目录编纂项目因戴手套操作,将10份清代稿本误判为民国抄本,影响学术研究准确性。 - 目录编纂:信息采集的“感官断层”
编纂古籍目录需记录纸张状态、装帧形式等细节,但戴手套会阻碍研究者对书籍物理特征的观察。例如,某图书馆在编纂善本目录时,因戴手套未发现书页中的水渍痕迹,导致后续保护措施缺失,书籍进一步霉变。
五、残破处理困境:从“精准操作”到“盲目施力”的风险
- 残纸分离:敏感度缺失导致二次损伤
残破古籍需通过触觉感知残纸间的勾连关系,缓慢分离。戴手套后,手指灵敏度下降,研究者可能因无法感知阻力而用力过猛,撕破相邻残片。某修复案例显示,戴手套处理宋代残卷时,因操作失误导致3处文字缺失,修复难度大幅增加。 - 修复预判:经验积累的“触觉断层”
资深研究者通过长期触摸古籍,能形成“肌肉记忆”——如根据纸张弹性判断翻阅力度。戴手套会阻断这种经验传递,使研究者需依赖视觉判断,效率降低且易出错。某学者表示:“戴手套翻书像戴着手套弹钢琴,根本找不到感觉。”
六、综合结论:戴手套的“保护幻觉”与科学保护的冲突
戴手套阅览古籍的弊端,本质上是“保护幻觉”与科学保护需求的矛盾。手套虽能减少手部油脂直接接触,但付出的代价远超收益:
- 触觉损失:导致纸张状态误判、操作失误;
- 污染风险:手套成为灰尘与霉菌的传播媒介;
- 效率下降:翻页、抓握、残破处理等动作受阻;
- 学术误差:影响纸张鉴定与目录编纂的准确性。
科学保护古籍需遵循“最小干预”原则,即通过培训研究者掌握空手操作的规范(如洗手、佩戴口罩),而非依赖手套。某图书馆实施“空手查阅+定期监测”制度后,古籍损坏率下降70%,证明空手操作是更优选择。

洁净双手,胜过千层手套
当然,“不戴手套”绝不意味着可以随意触摸。正确的做法是:
- 进入阅览室前彻底洗净双手,保持干燥;
- 避免涂抹护手霜、香水等化学品;
- 遵守“三不”原则:不饮食、不倚靠、不强拉硬拽;
- 在必要时使用书托、镇尺等辅助工具。
古籍保护是触觉、知识与责任的融合。戴手套看似“安全”,实则将古籍置于更大风险之中。唯有尊重手部感知的敏感性,结合规范操作流程,才能真正实现“保护与利用”的平衡。正如李际宁先生在《我不赞成阅览敦煌遗书戴手套》中强调的:古籍保护的核心,不是形式上的“隔离”,而是基于理解与尊重的“精准干预”。一双干净、稳定、富有经验的手,远比一副象征性的白手套,更能守护千年文脉的脆弱身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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